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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的池州依然綠水青山
發佈日期:2020-09-16    作者:阮德勝 閲讀:

在中國版圖上,有沒有過李白的足跡,其歷史韻味天淵之別;有沒有受過詩仙吟唱,其人文詩情截然不同。

皖南古地池州,是幸運的,更是幸福的。李白到過池州,不止一次兩次,有“五遊秋浦,三上九華”之説;李白唱過池州,不止一首兩首,有四十餘首之多。

唐朝的池州山水,李白用詩歌作了深情的定格。千百年的流轉,詩歌已經不朽;千百年的風霜,山水現實如何?我們在池州大地上行走,我們在詩意浪漫中見證。

有史實可供參考,李白前來池州並創作大量詩篇,集中在天寶八年至十四年(749-755),而此時,他和他的大唐都處於歷史的低谷期,前者在“被讒去朝”中徊徨,後者為“安史之亂”所困頓。但詩人來了,來得很有目的,儘管不全是為了詩歌,但他和他那一刻也不能分隔的詩歌一同洶湧而來。

李白來池州是煉丹。“提攜採鉛客,結荷水邊沐。”(《宿蝦湖》)“藥物祕海嶽,採鉛青溪濱。”(《古風五十九首》其四)“爐火照天地、紅星亂紫煙。”(《秋浦歌十七首》其十四)……他對組團來採鉛為“藥”直言不諱,也對煉丹之景狀寫其觀,此與他信仰道教合仄搭律。李白並沒有做到肉體的長生不老,但他註定不會老,因為他的詩歌永遠青春、持久浪漫。

李白好遊更好友,事實上有友才好遊。他來池州亦然,不僅與詩中詠唱的“因君樹桃李,此地忽芳菲。”(《贈秋浦柳少府》)“竹實滿秋浦,鳳來何苦飢?”(《贈柳園》)的秋浦縣尉柳園,“吾愛崔秋浦,宛然陶令風。”“見客但傾酒,為官不愛錢。”(《贈崔秋浦三首》)的秋浦縣令崔欽,唱和有律的青陽縣令韋權輿等諸位官方文人有詩有酒,而且與“別後經此地,為予謝蘭蓀。”(《與周剛清溪玉鏡潭宴別》)的民間詩友周剛、隱士文人高霽更是交情彌遠,甚至山人、道友、房主、歌者、採鉛客、煉爐工、田舍翁都有着難以割捨的情懷。李白接住了唐朝的地氣,世界方才接住了李白詩歌的雅氣。

試想,一千多年前李白初入池州,是何等的愁思,之初的字裏行間,多少個“愁”字了得,他在《秋浦歌十七首》“其一”中吟道:“客愁不可渡,行上東大樓。”他在《夜泊黃山聞殷十四吳吟》中歌曰:“半酣更發江海聲,客愁更向杯中失。”他在《秋浦清溪雪夜對酒客有唱鷓鴣者》唱詠:“雪花酒上滅,頓覺寒夜無。”……他在池州期間有兩首“寄內”之詩,其中“江山雖道阻,意合不為殊。”(《秋浦寄內》),還有“我不及此鳥,遠行歲已淹。”(《秋浦感主人歸燕寄內》),足見情深愁長。池州,又可謂是李白的消愁場!

李白的偉大,不能完全歸功於詩歌,當然有他內在的境界,而這份偉大從唐代至今感動着中國,甚或世界。儘管他無意間為世人走了一條“從長江而來,進入清溪河,泛舟平天湖,登臨齊山峯,遊覽上清溪,夜宿碧巖村,讀書苦竹畈,垂釣江祖潭,攬勝萬羅山,煉丹百爐莊,遊歷白雲寺,登上大樓山,沐浴玉鏡潭,南渡蝦湖村,拾級黃山嶺。然後,溯洘溪,上九華,再遊陵陽,最後從銅陵五松山離池”的旅遊金線,但池州在他寄情的意象之中,地位不可小覷。每每誦讀其詩,如青山之翠、碧水之流,入血沁骨,比如“人來有清興,及此有相思。”(《遊秋浦白笴陂二首》其一)“清溪清我心,水色異諸水。”(《清溪行》)“回及玉鏡潭、澄明洗心魂。”(《與周剛清溪玉鏡潭宴別》)……時至今日,福廕於李白文化的池州山水,隨處可見——

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池州九華山,大約在天寶八年(749)冬天,迎來了一次文化裂變:時值於李白初遊秋浦,應友人高霽、韋權輿邀請登臨“千仞壁立,週迴二百里,高一千丈,出碧雞五釵松”(南朝·顧野王《奧地誌》)的九子山,途于山之西麓的夏侯翅之堂,遠眺松雪,見九峯如蓮花而生美名之情,三人即興聯句,合作了著名的《改九子山為九華山聯句並序》。因李白“妙有分二氣,靈山開九華”,九子山易名“九華山”。從此,它在承載着佛教大願文化厚重的同時,也多視角地開掘着李白的美學實踐,如今它是國家首批5A級旅遊景區、國家首批自然與文化雙遺產地和世界地質公園。眾人與王十朋“英雄所遊略同”:“去訪少陵三峽水,來尋太白九華山。”(《子長和汪樞齊山詩複用前韻》)。沒有李白,就沒有九華山!在此,請允許我代表九華山對李白道一聲:“謝謝您!”

位於池州城南四十里處的大樓山,在李白的池州詩歌中閃現頻率多達五處,除直接描寫“明晨大樓去,崗隴多屈伏。”(《宿蝦湖》)外,還將它作為另一景緻“玉鏡潭”的座標參照:“溪當大樓南,溪水東南奔。”(《與周剛清溪玉鏡潭宴別》)他更在《自代內贈》中將此山作了“秋浦”的標誌:“估客發大樓,知君在秋浦。”一座不太有名的山巒在詩人的心中,有如此之重,不多見。如今它早已少卻了採礦的破壞,生態完全歸屬自然的高標,相信它已經超超了唐代的時景。李白錯過了,我們可以用他的詩意去領略。

在池州談到李白,最容易讓人想到的是他的《秋浦歌十七首》。其中“秋浦”,即指當下行政區劃的貴池地界,也指池州人的母親河“秋浦河”。李白見到的秋浦河,“秋浦錦駝鳥,人間天上稀。”(《秋浦歌十七首》其三)“白髮三千丈,緣愁似個長。”(《秋浦歌十七首》其十五)……此河生生不息地養育着兩岸池州的先民與後生,也向長江甚至大海貢獻着它的乳汁般的滋養與清澈。秋浦河,李白而譽為詩河!

李白還多次寫有池州的另一條河,它叫清溪河。明代嘉靖《池州府志》記載,此河“在城通遠門外。西南之源,一出洘溪,一出石嶺,與棠溪、峓川交於白洋,匯於江祖,注於上清溪……東南之源,出太樸山,注於白沙河,折於蝦湖,繞於東塘湖。合三水之下流至下清溪,以達於江。”至於太白先生的詩云:“清溪非隴水,翻作斷腸流。”(《秋浦歌十七首》其二)、“借問新安江,見底何如此?”(《清溪行》)“夜到清溪宿,主人碧巖裏。”(《宿清溪主人》)……是指上清溪,還是下清溪,詩中少注,但不影響這條河在詩中的況味,更是拓展了一河兩處的發展與觀光,特別是已是城區內河的“下清溪”,早已成為池州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。

除此之外,詩仙筆下有名有姓的池州山水還有十多處,有“秋浦千重嶺,水車嶺最奇。”(《秋浦歌十七首》其八)的水車嶺,有“邏人橫鳥道,江祖出魚梁”(《秋浦歌十七首》其十一)的萬羅山,有“桃波一步地,了了語聲聞。”(《秋浦歌十七首》其十七)的桃陂山,有“魚龍動陂水,處處生波瀾。”(《遊秋浦白笴陂二首》其二)的白笴陂,有“桃花春水生,白石今出沒。”(憶秋浦桃花舊遊時竄夜郎)的桃花塢,有“我宿黃山碧溪月,聽之卻罷松間琴”(《夜泊黃山聞殷十四吳吟》)的黃山嶺、有“苦竹嶺頭秋月輝,苦竹南枝鷓鴣飛。”(《山鷓鴣詞》)的苦竹嶺……更值一提的是李白的《秋浦歌十七首》(其十二):“水如一匹練,此地即平天。耐可乘明月,看花上酒船。”其中的平天湖,無法核准或已消失,但在池州主城區改造中,建設者將城東曾經南宋岳飛練兵於此、南朝太子蕭統垂釣於此,其水域面積達11平方公里、是杭州西湖的1.5倍的白沙湖更名為“平天湖”。這是文化的傳承,也是景緻的再現。今天的平天湖綠水映青山、煙波浩茫茫,是中國十個最美賞月地點之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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